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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官的不惑之年

时间:2019-05-05 15:46:00    阅读:0 次    来源:
作者:佚名
    大官四十岁,不折不扣的七零后,有妻,有子,有房子。票子紧凑,车子没有,属于悬在这座三线城市,空中楼阁里的那种半吊子。

    都说四十而不惑,洞明世事,能掂清自己还有几斤几两,但大官却感觉自己,越活越迷糊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上学那会,物理和数学,分别在全市竞赛,获得第一名,老师校长把他当块璞玉捧着,同学像大雁似的尾随着他,邻居,亲人,一致认为他未来是国家地可塑之才。

    但生于艰苦乡村的他,手下还有一个弟弟,一个妹妹需要念书,父母硬是不让他考高中,规划让他中专读完,早点参加工作,减轻家里的负累。

    那时候,持才心高的他,考师专对他来说不屑一顾,得知铁路局比老师吃香的多,他不假思索,报考了南京铁道,并且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。

    但、命运总有个悲凉参差的时候,那年考上去五位学子,很遗憾,只录取三个,大官的农民家庭,苦仄的要钱没钱,要权力后台嘛,家里三代也没有,就这样硬刷刷地被人家挤下去了。

    鲁鱼亥豕,他的妹妹连上两个初三也没考上高中,弟弟没考上高中,改上厨师学校了。

    大官无奈,在时间的迫切下,随便捡了一所财经外贸中专对付着。

    主修英语的财经外贸课程,与他的口味,背驰而道,让起初的他很是苦脑,几次想提着书包goodbye,好在英语老师够温柔善良,圆圆的白脸蛋上挂着两个小酒窝,有种邓丽君朦胧的迷人美。

    大官是带着暗恋成谶,精神托盘在英语老师身上,念完中专的。

    自知与年长的英语老师,就算划着船,竿子也打不到一起,他写出来的表白信,一封也没有发出过,最后连同书本一起带回了老家。

    后来靠着自己的自学,也拿到一张高级打工入场券,但当年他嗤之以鼻,考师专的同学,现在已经是一校之长了,同学中不乏公务员,医生,派出所的所长...就连成绩最不好的同学,也在火葬场混的盆满钵满。

    大官靠着自己的努力,拿到了不错的薪水,但除了孩子,房贷,柴米油盐,家长里短的开销,所剩零星无几,能买一辆遮风避雨的小车,对他来说就像空旋的风筝,遥遥无期。

    这些年,物价始终在悄悄地上涨,而私人公司的工资持续不增,大官几次和老板交涉,却无疾不得果,他只好风里来,雨里去,雪花飘洒下,骑着自己的小毛驴,不痛不痒地生活着。

    让他感觉,最心酸无奈挣扎的那个人,当然是身边最近的那个人——老婆。

    老婆认识他的时候才十九岁,刚踏上社会,一副清纯脸配上单瘦的身才,天生嫩像的她,俨然一个学生妹,虽然标致,没人敢追。

    公司的单身伙计们,不是没有考虑过,私底下一起开过畅谈大会,“那丫头,端庄,秀气,但太小了,十五六岁,做老婆不合适”。

    大官身为一厂之长,熟掌老婆的资料,最后渔翁获利似的,抱得美人归。

    尽管这中间,晦气好像认了门似的,一次次光顾他。

    大官追老婆的之前,给袅娜多姿的文员写过情书,这封压箱没发出去的情书,被老婆(那时候的女朋友)捉贼拿赃似的,逮个现场,藏着前任说初恋的欺骗,是女生心里最接受不了的浑浊。

    大官动情伤感的解释,没差点下跪,分不清是汗水涔涔,还是泪水涟涟,总算烊化了女人那颗玻璃心。

    这之前,他还给美发店的大眼萌妹送过书,书居然一丝不苟地,还回在老婆手上。

    带老婆回家后,当年写给英语老师,那些情真意切的信,一不留神地风流过往,均被老婆和母亲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大官汗颜的历经一波三折,但凭着他的死缠苦留,绞尽脑汁,搜肠刮肚地誓言旦旦,一次次摆平老婆心里的阴影。

    这么说,男人身上具备那点卑鄙的通行证,高尚的墓志铭,大官都有。

    不过此后,大官在老婆面前,戴着不贞地帽子,尴尬地赤裸裸一条,没有一丢丢秘密。

    以至于,第一次同居时,他告诉老婆,其实我也是第一次,老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    直到结婚那天,同学们都捶着他的胸,问他从哪个学校,弄来的水灵仙子,他才觉得膝下的黄金,为老婆触碰一次也不是不可,泪水弹一弹,也是物有所值,总之那一刻感觉,之前一切付出都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老婆打二十岁跟了他,简简单单地结完婚,他就把她扔给了父母,熬过一个孩子新生的十个月,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。

    再后来,老婆就是没完没了地陪着他打工,却从来没向他要过钱,至于岳父岳母那一头,没要他管过,他几乎从记忆里,把那两个老的移除了。老婆挣得不多,但坚持,自强自立,可以说没有轻松过一天。

    老婆除了自给自足之外,趁着孩子还小,节省下来的积蓄和大官一并按揭买了房,毕竟婚姻不只是要有爱情,还要讲究车子,房子,和孩子未来的教育。

    装修房子那会,大官拿着高薪,躲在厦门,名曰为了未来的家,强拼工作,其实是从来没装修过的他,面对空荡荡的空架房,不知从何下手。扔给装修公司吧,得多花一半的钱,自己找工人吧,装修房子的繁琐和资金的周转,还有工作时间上的紧迫,让没面临过大事的大官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大官犹豫不决,踌躇不前,眼看孩子快要上小学了,最后是老婆跳出来,到处找工人,买材料,一切按照师傅们的设计进行。

    殊不知,这些师傅们,是怎么能偷工减料,怎么设计,更悲劣的是,这些低素质的水泥师傅,水电师傅,居然都无耻的想泡人家,这让大官老婆心里好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,憋屈的心里直落泪。

    面对一个弱势女子,这些师傅们,不听她的调遣是时有的事情,谁让大官家,装修从头到尾,没人敢路面。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,工程繁琐,资金不够,谁都害怕摊上这档子事。

    大官就这样把老婆当男人用,好在他这老婆,从小被岳父大人苛刻地训练过,习惯了有事自己一肩扛。

    装修到尾声,老婆找娘家借了三万,得以顺利完工。

    在老婆搞好卫生,拖儿带行李,住进去半年,又病了一场,大官终于,于心不忍地回到了这座小城市。

    大官放弃了厦门的高薪,在他看来,细水流长的日子,强过惊涛骇浪的大起大落。

    但、打了一辈子工的老婆,早已厌倦了,点头哈腰,装孙子的日子。

    有段时间,他老婆想买个小店面,利用自己的特长,结束做到老的销售,和大官商量起,自己可以想办法,借一半资金,另一半必须由大官上马到任一起买下,大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
    他觉得,大几十万的店面岂能轻率,老婆像对待萝卜菜头一样不当回事,让他心有余悸的后怕。

    当然更重要的是,他拉不下脸,也借不到那么多钱,要知道自从,从厦门溜回这座小城市,每天下了班,就是在家里埋头血战王者荣耀,哪还有什么交际圈可言。

    春风复万物的时候,老婆大人不安分的心,开始死灰复燃了,又逮到了新机会。

    小舅子餐饮改行,在浙江做袜子批发生意,毋庸置疑,老婆不愿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小本生意她自己能糊口,就可以。毕竟他挣的能养活一家人,大官本来是这样想的,但今时不同往日,城市早已不允许摆摊了。

    想起曾经那些被城管追赶的,惨不忍睹的地摊商,着实心有戚戚焉,就算能摆,料她也不敢,不过现在较比以前文明了很多,是采取大部队集体围堵式的方式,让你自己见好就收,乖乖走人。

    租个店面吧,这种小本生意,根本没办法挣房租,想到网上对实体店的冲击量,大官扭转乾坤似的,把网上卖袜子的店铺翻了一通,要知道网上卖的,就是小舅子给出的批发价啊!

    大官越来越觉得,发财致富这条路,遥远度似乎堪比丝绸之路。思前想后他又拒绝了老婆。闲暇之余,还是捧回自己的手机,大概是以此逃避,或者麻痹自己吧。

    就这样他们之间演变成了,出招,接招,拆招,最后无望地大吵一架,再分床而睡。

    孩子十几岁了,大官再也提不起曾经那个劲,去哄老婆了,他们谁也不肯低头认错,大官有大官的想法,老婆有老婆的不易。

    从赌气分床,到习惯性分居,现在老婆快四十岁了,没太多那方面需要了,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挂名夫妻,也就是城市中,众多一对貌似神合的夫妻。

    大官心知肚明,老婆永远是自己的老婆,她跑不了,因为她千里迢迢离家十几年,想再回去,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记得那年,因为月子里没人给她帮忙,孩子刚满四十天,她捡好东西,义无反顾地走了,结果没出一天,无家可归,又放心不了孩子的她,披星戴月地赶回来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,从那以后,老婆再也没敢,任性地离家出走过。

    如今,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,以沫生活,相敬如宾,但大官总觉得,缺了点啥。

    望着家里狭隘的厨房,没有规划好的卫生间,脱落的瓷砖,他蚯蚓似的蹙眉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他知道,生活浅表层,看似没有风雨,波澜不惊,其实未来还要面对许多的责任。

    孩子越来越大,父母越来越老,工作不堪,前途渺茫,日子像被一团雾霾笼罩着,他不但迷惑,还有点焦虑了,这么多年的社会风霜,让他早已白了半个头,唯有想起念书那会,才会仰头得意地哈哈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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